紅色蘋果派

18*32，惡魔paro

 

01

人們曾說，惡魔跟神明是勢不兩立的關係，但也許是世界邁入二十一世紀的關係，連惡魔都開始過聖誕節了。

當然，也有可能是這對惡魔師徒比較特別的關係就是了。

「路人，你可以幫我拿一下那個膠帶嗎？」靈幻手裡拿著裝飾用的燈泡，他站在樓梯上，對著徒弟呼救：「放在桌上那個。」

茂夫抱著裝滿聖誕裝飾的箱子，他盯著靈幻墊起腳尖的舉動，隨手一揮，膠帶便飛到靈幻身旁，還很貼心的撕了一截，貼在靈幻所要固定的位置上。

「謝拉！」

靈幻一邊黏貼牆上的裝飾，一邊快樂地哼著聖誕歌曲，黑色的尾巴在身後搖啊晃的，可以顯示出到底有多開心。

等到將裝飾都黏好以後，靈幻拿著剩下的膠帶準備下樓梯。但在踩樓梯時，靈幻不小心踩空了一階，在下一個瞬間，他的身體便隨著地心引力往後面倒。

「啊。」

靈幻瞪大眼，他下意識的抱緊手上的東西並擺出防禦姿勢，以免受傷。不過在落地時，靈幻發現自己跌到柔軟的東西上面，而沒有摔落在堅硬的地板上。

「靈幻師父，您沒事吧！」

「沒事。」

靈幻轉頭，他看到茂夫原本捧著的東西都摔到地面上，顯然是為了幫助自己才會這樣。於是靈幻連忙對著茂夫揮手，表示自己沒事。

「抱歉啊，可以放我下來了。」

茂夫跑到靈幻身旁，隨即解除超能力，並扶著他站好。

「真是，您這樣很危險的啊。」茂夫摟住靈幻的腰，面露不滿的說：「您真是……」

「謝謝你啊，路人。」

靈幻寵溺的揉了揉他的頭髮，順帶堵住了他的話，而這也讓茂夫的臉明顯的紅了起來。他用另一隻手遮住臉，明顯是對這樣的靈幻很沒辦法。

「怎麼？」靈幻笑的燦爛：「你是不是拿我沒辦法？」

「……也不至於就是了。」

看到靈幻的笑容以後，茂夫發現自己似乎又被玩弄於手掌心裡面，於是他沉下臉，扶在靈幻腰際的手則是加重了些力道。

「您說看看，現在該怎麼辦才好？」茂夫問。

茂夫的眼底似乎冒出了些火光，帶點燥熱。看到茂夫的眼神，以及那充滿威脅性的語句以後，靈幻的肩膀不自覺的瑟縮一下。

「我下次不會再這樣了。」靈幻直接投降，他伸長手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，然後擺出一副認真發誓的模樣：「真的，我發誓。」

茂夫擺出了不相信的臉。

「真的？」

「真的。」靈幻點頭如搗蒜，他用手指拉開茂夫的臉頰，試著劃出一個笑容來：「而且聖誕節就是要開開心心的嘛，來，笑一個。」

茂夫雖然沒有回答，不過他的手倒是直接放開靈幻，而這個動作也讓靈幻在心底鬆了一口氣。

「不過關於裝飾，我後來想想其實不用那麼多，意思有到就好。」

靈幻一邊說，一邊走到了茂夫將東西摔落的地方。他把摔碎的裝飾放到另外的箱子裡，而茂夫也在同時走到了靈幻身後，並跟著一起收拾。

「聖誕節的意思是什麼？」茂夫問。

「慶祝神明降生。」

「……」

茂夫突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，畢竟惡魔跟神明的關係沒有好到哪裡去，突然要慶祝對方生日也太弔詭了些，但話雖如此，茂夫還是默默地做清掃的動作。

將地上的碎片都清乾淨以後，茂夫將垃圾袋在半空順手的打了個結，然後放到門口。

「謝謝你，路人。」

「不客氣，所以我們也要在這天一同慶祝神明的生日？」

「對，也不對。」靈幻將袖子拉回原本的長度，把樓梯放到一旁後，便將桌子拉到兩人眼前：「在經過好幾世紀以後，原本慶祝神的日子已經變成了互相送禮物以及相聚的節日，甚至還有向神許願，以及聖誕老人送禮物給小孩的傳說，所以不慶祝神明的生日也沒差就是了。」

「……怎麼會演變成這樣？」

「我也不知道，這也許是人間神奇的地方吧。」靈幻不在意的聳聳肩：「我們來吃蛋糕吧！對了，你也有買飲料是嗎？」

茂夫點點頭，他從旁邊拿出自己預先買的果汁，並擺到桌上。

畢竟靈幻不喝酒是眾所皆知的，買了只會掃興而已。

「那太好了。」

靈幻將事先準備好的蛋糕放到了桌上，白色的蛋糕外盒綁了鑲金邊的紅色緞帶，紙盒上寫著『聖誕快樂』的花體字，還貼心畫了個戴紅帽的白鬍子老人，似乎就是剛剛靈幻說的聖誕老人。

「那就一起慶祝吧？」靈幻開了一罐飲料，開心的說：「慶祝我們相聚，聖誕快樂！」

茂夫用瓶口輕輕的與靈幻的互相敲擊，並發出清脆的聲響。

「聖誕快樂。」

 

02

六寸的蛋糕上放滿新鮮的草莓及水果，圓形的外圍則是抹上純白色的奶油，當刀子俐落的切下去時，茂夫看到蛋糕內部帶有柔軟的樹果，想來是靈幻喜歡的口味吧，他想。

雖然惡魔的味覺並沒有很好，但看到靈幻吃的津津有味的模樣以後，茂夫也開始覺得美味起來。

「好吃嗎？」

「還不錯。」茂夫回答。

「那太好了，原本還擔心你不會喜歡的。」靈幻的嘴邊沾了些奶油，他拿起叉子，一邊吃蛋糕一邊說：「不得不說，人類真的很會想這些節慶類的，這可都是源源不絕的商機啊！還真是聰明！」

靈幻開心的讚賞人間的智慧，同時也滔滔不絕的說著自己跑去人間看到的各種事物。茂夫感到嘖嘖稱奇之於，他也慢慢的消滅掉桌上的六寸小蛋糕。

「……而在離開前，也遇見了一個看的到我的孩子。」

茂夫停住手中的叉子，希望自己聽錯了。

「您剛剛說什麼？」

「我說，我在那邊遇見了一個看的見我的孩子。」靈幻將茂夫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，而後他舉起手，在身旁比出了大略的身高：「年紀大概在十歲左右吧，看起來就是縮小版的你，感覺挺可愛的。」

茂夫把叉子放到蛋糕盤上，黑色的眼則是緊盯著靈幻看。

「師父有去跟他攀談嗎？」

「當然啊，畢竟機會難得。」靈幻再度吃一口蛋糕，樂呵呵地笑了出來：「雖然他馬上就發現了我的身份，不過也許是我長的好看的緣故，他並沒有攻擊我。」

「……」

重點應該不是在這裡吧。

手中的叉子因為超能力的爆走而彎曲起來，茂夫扶著額頭，焦躁的做了幾個深呼吸，過幾秒後，他把叉子扳回原型，超能力也在同時間平復下來。

「別擔心！我這不是好好的嗎？」靈幻伸手揉揉茂夫的眉間，試著讓他放輕鬆，但揉了揉，靈幻自己也眉頭深鎖起來：「不知道為什麼，看到他困擾的模樣以後，總覺得不能置之不理，所以我才上去跟他攀談的。」

茂夫無言以對的看著靈幻。惡魔進到人間本來就要小心一點了，結果自家師父居然還硬生生的跑去搭訕看得見自己的人，真的是一點警覺心都沒有。

但既然都回來了，想必他也不會說自己有沒有受傷吧。

「您跟他說了什麼？」茂夫無力地問道。

「我問他，是不是有煩惱的事情。」靈幻切了一塊蛋糕，接著說道：「然後他說，他無法控制超能力，問我有沒有辦法？」

「然後？」

「我當然是有辦法啊！但花費的時間很長，而且我也不能叫他拜我為師，畢竟我已經有你了。」靈幻把手撐到了臉上，苦惱的說：「其實當下我也想不到該怎麼辦才好，所以只好陪他走一段路，看能不能開導他讓他好過一點。」

「但也許是年紀輕的關係，效果並沒有很好。」靈幻嘆息的下了個結尾。

聽到靈幻把自己當成唯一的徒弟，而且沒有衝突以後，茂夫才真正的放鬆下來。他將剩餘的蛋糕切成塊並等分到兩人的盤子上，而後茂夫叉起小塊的草莓蛋糕，並放到嘴裡。

「所以之後您怎麼處理？」

「後來我們經過了一個地方，我看到建物的招牌上面有我的名字，又叫做相談所，所以我就請他有空再過去問看看。」靈幻揮了一下手中的叉子，才繼續說下去：「畢竟叫相談所，那肯定可以幫上一點忙，但會不會去就不知道了。」

「如果真的很煩惱的話，應該就會去了吧。」茂夫理所當然地回答，而後他沉下臉，慎重的叮嚀靈幻：「如果可以，下次請不要再這樣了。」

「我去人間的機會也不多，這種事情也不容易遇到啦。」

靈幻尷尬地笑了出來，感受到茂夫隱藏在叮嚀下的怒意以後，他不安的撥動蛋糕上的草莓。吃掉草莓之時，靈幻像是想起什麼似的抬起頭來。

「不過啊，在我離開前，那孩子說了一句話，還挺令我在意的。」

「？」

「他說，其實我不是惡魔，而是天使吧。」靈幻放下手中的叉子，他伸手撫摸頭上的尖角，不解的問著茂夫：「但這不就是惡魔的象徵嗎，他怎麼會說我是天使呢？」

「也許是因為您很溫柔吧。」

靈幻愣愣地看著說出這句話的茂夫，下一秒，他轉開視線，不敢面對茂夫那率直的眼。

「哪有什麼溫柔啊，我們可是惡魔喔？」靈幻冷哼了一聲，他大口的把蛋糕吃乾淨，並隨口找了個理由，來掩飾自己的情緒：「我只是覺得如果他長大以後也許可以利用而已，才不是要幫助他呢。」

「是這樣嗎？」茂夫隨意的問道。

「是啊。」

茂夫垂眸，他將吃完的蛋糕盤擺到一旁，並安靜的喝起了果汁。

他沒有戳破靈幻那顯而易見的謊言，畢竟惡魔離開人間以後，相關的記憶就會被一併帶走，自然也不會有利用那孩子的機會。

 

而靈幻口是心非的這件事，茂夫從第一次求助時就知道了。

 

03

「話說，你也成年了呢。」靈幻拿起了手中的飲料，小口的喝著：「離你當上魔王的日子也越來越近了，會緊張嗎？」

「緊張是自然會的。」茂夫的目光移到靈幻身上，淡淡的說：「但我周圍有許多人陪伴，所以沒什麼問題。」

「那很好啊。」靈幻眼尾彎彎的，似乎很滿意這個答案：「雖然會比較累一點，但我很期待看到你所創造的世界。」

茂夫沉默幾秒，才接著問下去。

「師父希望是什麼樣的世界？」

「一個平和的世界吧。」靈幻用手指在果汁罐的邊緣畫著圈子，像是思考，又或是在琢磨接下來的話語：「至少弱者也可以好好生存的世界，而不需要靠力量決定一切……但決定的人是你，所以我也不會多加干涉就是了。」

「師父不滿意魔界的一切嗎？」

「不會不滿意，畢竟我遇到了你。」靈幻停下了畫圈的手指，淡淡地說：「但你也知道，不是每個人都跟我一樣幸運的。」

看見靈幻難受的笑容以後，茂夫的手在桌子下交握了起來。

「如果我當上了魔王，還可以像今天這樣見到師父嗎？」茂夫問。

「不可以太任性喔。」靈幻像是看到提出不合理需求的孩子似的，他雙手交叉在胸前，並給茂夫一記軟釘子：「等到局勢穩定以後，你再來找我就好了。」

「但如果我真的想見師父的話，該怎麼辦？」

茂夫的語氣中帶有懇求，直到這時，靈幻發現眼前的人還需要他。

就跟茂夫最初對他求助時一樣，不管是當上魔王也好，身為惡魔也罷，如果只是普通的惡魔的話，也許就不用面對成為魔王的這個重擔了。

「那就來找我吧。」靈幻在心底放棄無聊的堅持，他隨手一揮，不在意的說：「如果有疑惑什麼的，就來找我聊聊吧。雖然我不是專業的幕僚，但至少可以聽你說說話。」

發現靈幻並沒有完全將他拒於門外以後，茂夫緊握的雙手鬆了開來，雖然掌心有些發疼，但他並不在意，相反的，茂夫的思緒漸漸清晰起來。

這是個好的開始，他想。而接下來的一步肯定會更加艱難吧。

「靈幻師父。」

「怎麼了？」

「雖然現在說有點唐突，但如果我想將您一同帶入魔王城，您願意嗎？」

茂夫極其慎重的看著靈幻，而這個態度也讓靈幻不自覺的坐直身子，他習慣性的將兩根手指放到下巴，認真的思考起來。

「可是能進去的人不是只有家人跟重要的人而已嗎？」靈幻偏頭，疑惑的看著茂夫：「師父可是不在家人的範疇內的喔，而我也沒有要當幕僚什麼的，太麻煩了。」

「我知道、我是說……」

茂夫的耳朵染上緋紅，而這結巴的語氣也讓靈幻感到好奇起來。

「你想說什麼？」靈幻問。

「我是說，我想以伴侶的身分邀您進城，不知道您願意嗎？」

說出口的那一瞬間，茂夫的超能力不受控的蔓延到周圍，東西飛起來之餘，茂夫的黑翅也從背部伸展了出來。

靈幻驚訝的看著周邊的物品及茂夫伸展出來的巨大翅膀，發現自家徒弟說了什麼以後，他連忙的用手掩蓋住自己的嘴，以免不小心說錯話。

思緒不斷的打磨，等到發出光芒以後，靈幻才知道對面的人是在跟他表白。雖然他知道茂夫是認真的，但是為什麼？

為什麼會選他？

「所以，你是想要跟我訂下終身誓約？」靈幻停了一下，等到情緒沉澱下來以後，他才接著問道：「還有很多人喜歡你的吧？為什麼選我？」

「因為師父是唯一一個不會因為我的身分而接近我的人。」茂夫直白的說，他的臉因為自己的話語也跟著紅了起來，整個人就像是熟透的番茄一樣：「但其實也不只這個原因，在相處好幾年以後，我就慢慢發現自己喜歡上您了。」

「就算這樣……」

「我喜歡您，靈幻師父。」茂夫打斷了靈幻的遲疑，他鼓起勇氣的對著靈幻告白：「不管條件是什麼都無所謂，您不想辦婚禮我就不辦，不想搬進城裡也可以，要我毀滅世界也行。只要您願意與我立下誓約就好。」

「等等，這樣結婚合法嗎？」靈幻驚愕的問道：「會不會被剝奪資格？」

比起毀滅世界，靈幻居然是先擔心自己有沒有違法這一部分啊。

「這是合法的，我查過了。」感覺到靈幻抓錯重點以後，茂夫從激動的情緒中冷靜下來，他沉下臉，語氣中帶點冰冷：「就算不合法我也會讓他合法。」

「……你這方面就有魔王的架子了。」

看到徒弟成長以後，靈幻真的不知道該哭該笑。雖然他很開心茂夫喜歡上自己，但他也知道自己其實沒有茂夫想的那麼美好——終身誓約的影響力無遠弗屆，只要其中一方反悔，那雙方的影響可是一輩子的。

他可不想要將這種傷痕刻在茂夫身上。

 

04

「你啊，這個決定實在是太魯莽了。」靈幻放下手，不贊同般的皺眉說道。

「我知道。」

茂夫黑色的眼看著靈幻，神色沉靜的回答。

「你也知道，只要下令，就可以逼迫我吧？為什麼還要問我？」

「強求的感情不會有好結果，這是您教我的。」茂夫說：「而且我也想知道您的答案。」

靈幻挑起了一邊的眉毛，手指交握的放在矮桌上。

「如果我說不呢？」

「那我就會放棄帶您進城這件事。」茂夫的翅膀有氣無力的垂了下來，話雖如此，他可沒有放棄的打算：「但只要您不拒絕我，我就會一直追求您，直到答應為止。」

「你真是……」

看到靈幻無奈卻又無法拒絕的神情以後，茂夫不知道怎麼著的，他似乎能體會靈幻剛剛對他惡作劇的心情了。那是一種想要看到眼前的人對他發笑，或是想將他好好的抱在懷裡的感覺。

於是茂夫坐到了靈幻身前，他牽起靈幻的左手，並吻了一下靈幻的無名指。而這個動作的意思，靈幻當然也知道代表什麼。

「對我沒有辦法？」茂夫眼帶笑意的說。

「你啊，真的是學壞了。」靈幻仰天長嘆，真的是哪個不學學這個！靈幻用另外一隻手點了點茂夫的額頭，生氣的說：「我的條件可是很嚴苛的喔？有三個條件，完成以後，我才會認真的考慮。要聽嗎？」

「當然。」

靈幻比出了一根手指。

「首先，結婚這件事要等二十歲你正式當上魔王以後才能做，而在這段時間內都是試用期，任何反悔都是可以的。」

「不能縮短嗎？」

「不行，還是你要取消？」

「我接受就是了，還有呢？」

「再來就是，一週只能來我這裡一次。」靈幻舉起第二根手指：「如果因為我的關係而荒廢相關的事務就不好了，這條件你可以接受嗎？」

「沒問題。」

靈幻的眼角微微揚起，然後比出第三根手指。

「最後就是，如果有喜歡的事就儘管去做吧，不管是喜歡上誰也好，或是想要去旅行也罷，不要顧慮我，可以嗎？」

 

這三個條件都是為自己而立的。

但靈幻卻沒有立下任何一個為他自身著想的條件。

 

「這樣就行了？」茂夫確認般地再次問道。

「如果你答應的話，這樣就行了。」靈幻鬆口氣似的，他放下手指，約定般地接著說：「在這兩年內，我會決定是不是要跟你在一起，而我也希望你尊重我的決定。」

茂夫點點頭，過了一會，茂夫握緊靈幻的手腕，這個動作也讓靈幻不得不直接的面對他。

「我也可以問一個問題嗎？」

「給你問。」

「師父是否有考慮過我？」茂夫的眼專注的盯著靈幻，不放過他的任何一舉一動：「我是說伴侶的哪種。」

靈幻沒有回答，但視線卻明顯地轉開了。泡進溫泉似的，茂夫感覺到手心所接觸的溫度慢慢的拉高，而靈幻紅透的耳尖及沉默都讓茂夫的心情逐漸飛揚起來。

答案呼之欲出了。

「我可以吻師父嗎？」

「……說好只能問一個問題的吧。」

靈幻逃避似的回答，不過茂夫聽出了靈幻沒有拒絕的意思。

「那我要吻師父了。」茂夫用肯定句回答，他傾身靠向靈幻，溫柔的說：「如果不願意的話，請推開我。」

靈幻緊張的不敢輕舉妄動，他從眼角看到自己掛在牆上的植物裝飾帶了點紅，直到這時，靈幻才想起來那是什麼植物。

那是聖誕節常常出現的植物，在傳說中充滿了各種元素，最為廣傳的，就是在植物底下必須接吻的傳說。

是槲寄生啊，靈幻心想。

 

靈幻接受般地閉上了眼，在聖誕節的祝福下，茂夫輕捧靈幻的臉頰，吻了上去。

 

END